但更偶爾,在幾次傍晚或是深夜來訪的時候,麻里曾看見她和那個黑發的教主一起坐在茶室里,低聲說著什么。
但看上去……瑪利亞大半時間只是聽穿著五條袈裟的男人說話,注意力卻放在手上的游戲、書籍、或是電視里,并不給他任何回應。
麻里曾經因為好奇偷看過夏油杰的表情。
讓人非常驚訝。
他好像是真的覺得很開心,臉上帶著的微笑非常柔和。
而意識到麻里的到場,那兩人的對話總是這么結束的——梳著半丸子頭的教主會放下可樂(因為瑪利亞這里的冰箱里,顯然不會備有茶水這類的東西),然后再站起身。
他總說這樣的話:‘過段時間我就能集齊第一階段的籌碼了,瑪利亞,到時候就許愿吧。’
說實話。
直到帶著瑪利亞離開盤星教,麻里也沒有搞懂那個叫夏油杰的盤星教教主到底在想什么,據瑪利亞本人說兩人過去曾經是同伴,差點就能成為朋友。
雖然按照麻里來看——她撇過被布置的富麗堂皇,各式娛樂設施一應俱全的庭院。
那個男人和瑪利亞,兩邊對于這段關系的想法,可能有些微妙不一樣。
總之。
瑪利亞說起在找到箱子的路上遇到了還是高專生的夏油杰。
處完兇宅的事情,一同工作的人都死完了,她在外面游蕩,然后被抓。
‘一見面就把我關起來了誒,本來想和當時認識的朋友告別的,最后也沒去成……’
當時還是高中生的夏油似乎認為瑪利亞是散播的詛咒師,第一時間就把她關到了高專,和當時的摯友一起看守起了她。
那個人型許愿機告訴麻里——自己會待在離夏油杰最近的地方,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體內封印著大量特級咒靈。
至少一開始是這樣的。
瑪利亞和咒靈操術一樣。
一旦本體消亡,被自身收服、封印的無主咒靈就會一口氣爆發出來,四散成為重大的咒術災害。
所以,以這點來考慮的話。
瑪利亞和夏油杰互相監督,為另外一邊做意外身死后的雙重保險,就是再所當然不過的事情了。
‘那時候我們應該算是同伴吧?’當對方的死亡保險什么的。
又因為知道了瑪利亞的術式,在咒術界內引發了很多事情,有天元的事情、也有高專學生的事情……總之最后就成了這樣。
‘同意把我從高專放出來的時候,那個星漿體已經沒救了,好難才湊夠了稍微倒流一點點時間的力量呢。’
‘不過,之后那個一年生就沒有那么好運了,因為力量和代價都不夠嘛。’
而之后,據說那個夏油教主從咒術界叛逃了出來,瑪利亞就作為黑發術師和咒術界對抗的寶貴籌碼握在了手里。
‘錢包被這家伙沒收了,以物易物的生活也沒有需要消費的地方……’
金發錢箱躺在麻里的腿上,哎呀呀地抱怨了起來,
‘實在占了他太多便宜的時候,為了抵消我積攢起來的籌碼。’她說起麻里偶爾看見夏油杰的事情,‘麻里看到的,估計就是他過來消耗積攢起來的愿力的時候吧。’
‘許愿?’
‘大部分是聊天吧。’瑪利亞說著露出了頭痛的表情,‘不過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人類在想什么。’
她抱怨了起來。
‘非要和我說’瑪利亞,其實哪怕是過去……我也并不溫柔‘之類的話。’
‘……’
‘所以我就告訴他,那就不溫柔吧?而且,他最壞的樣子都見過了……事到如今說什么溫柔啊,又沒期待過那種東西。’
‘……然后?’
‘然后他就開始笑。’瑪利亞看上去完全不能解。
‘啊、還有……說是’瑪利亞一定不會因為我傷心的‘’
‘那,瑪利亞是怎么回答的呢……?’
‘我直接告訴他,不試試怎么知道?’
……這兩個家伙。
‘然后他就問我,要試試嗎?那瑪利亞一定要哭才行。’
‘所以?’
‘太麻煩我就答應他了,等學會之后絕對會傷心的,到時候再哭吧。’
‘然后那個家伙超級高興的……到底在高興什么啊。’
金發錢箱一副這個瞇瞇眼嘀嘀咕咕說些什么啊的表情,甚至學起了那個教主說話的腔調,用手在臉上捏出了那種帶著誘導意味的微笑。
‘瑪利亞,你一定不懂吧……會說這種話的家伙一開始就很奇怪啦。’
麻里唔了一聲,只覺得有點飽。
而好不容易抓住人說話的錢箱子歪著腦袋:‘所以他一旦亂說話,我就不想他了,不過他好像對已讀不回接受良好,就這樣吧。’
總感覺……雖然被關起來的是瑪利亞,但那位教主大人受的折磨也不少的樣子。
不過。